蜂蜜酒馆中，入门左侧最靠里的一个隔间里，江曼春举起酒盅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身旁支架上，油灯明亮温暖的红光在她脸上晃动着，映衬着她酡红色的面颊。
“有多久没像这么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了？”她舔了舔唇角的油脂，默然自问。与此同时，她伸出刀子，再度探向桌子上那一盘香喷喷油滋滋的烤鸡。
卢瑟刀子一伸，及时制止了她。
“曼春姐，”卢瑟双颊微红，“你才刚刚醒来不久，不能吃太多不容易消化的东西，要不再叫碗肉粥？”
江曼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，悻悻发下了刀子，点了点头。
卢瑟急忙叫来服务生，给江曼春叫了一碗粥，与此同时，只见曼也舔了舔手中的鸡骨头，悻悻放下，怯怯道：“卢瑟哥哥，我也要一碗粥。”
卢瑟冲旁边的服务生点了点头，又转过脸来，关切问道，“怎么，曼，你不喜欢吃鸡肉么。”
曼摇了摇头，一脸认真道，“吃太多会不消化的。”
卢瑟噗哧一笑，摸摸她头，笑道，“傻丫头，太久没吃东西的人才有这忌讳，你没事的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之前给曼那块面包，几乎全被曼喂给了江曼春，之后他拿回家的黑面包，又干又硬，曼啃得牙酸嘴疼，也没啃下几块儿来，所以她这两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。
“欸，香喷喷的鸡腿啊。”卢瑟切下一块鸡腿肉，一脸满足道：“我已经有快半年没吃上这东西了。”
“以前啊，吃得要吐，谁知道有一，会做梦都梦到这玩意儿。”他回忆起自己上辈子的峥嵘岁月，眼眶不禁湿润起来。
“其实，我也差不多，”江曼春噗哧一笑，喝了口粥，接着又恋恋不舍地看着盘子里的鸡肉。
“看来我们都是人工智能的受害者啊，”她又道，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，失业之前？”
“额，一个络扑街写手。”卢瑟愧然答道。
“本来就是一个堪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职业，结果被人工智能这么一搞，连温饱都不能解决了……”卢瑟絮絮叨叨地大吐苦水。
紧接着，两人就从在地球上时各自的经历聊了起来。
和卢瑟一直半死不活混日子不同，江曼春的经历要稍微曲折一些。她的职业生涯原本相当成功，在人工智能风暴席卷全球之前，她已做到华夏市值第一的互联科技公司某事业部运营总监。按理来，像她这样的精英阶层，一般都有储蓄，即便被人工智能挤下岗，也不至于这么快流落街头。只不过祸不单行，她被解聘之时，恰好曼又患了重病，为了给曼治病，不得不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。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，钱花完时，曼的病也总算治好了。如若不然，她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